李玟事件持續發酵。在一個個具體控訴背后,好聲音以及選秀類綜藝背后,業內人熟知的“潛規則”逐漸浮出水面,高濃度地曝光在大眾視野下,“不簽約不晉級”、“十年長約”,“導師不過是照本宣科的工具人”........選手原以為自己追逐的是夢想,沒想到到手的是一紙枷鎖重重的合約。
首屆選手徐海星最近披露了當年經紀公司對她放的狠話:“不簽約,這輩子就從今天毀了”。十年過去,這樣的規則完全沒有更改,今年的選手李嘉捷坦言:“想要在節目走得到后面,簽合同,十年打底”。
(資料圖片)
歷屆評委對此也是頗有微詞,陳奕迅感慨轉身或許不是導師決定的,可能是導演決定的;楊坤則坦誠自己第二季、第三季都是在配合表演;而李玟則近乎用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,聲討“低分的學員為何反而有機會爭取晉級席位!”
節目之外的藝人,發聲更大膽。許久不露面的歌手海明威在社交平臺放話:“最黑就是兩姐妹,一個制片人一個導師,不簽約別想晉級”。雖然沒有點名,但不少網友表示知道海明威是說那英兩姐妹。盡管海明威的言論被下架,但那英卻在當天退出了一場音樂節。
老牌天后甄妮,更出面點名那英、那辛等是資本商。還說道:只要是死黨,酬勞隨便給。
在娛樂圈混跡幾十年的甄妮,自然深知資本的力量。《中國某聲音》在天眼查上關聯公司為上海燦星文化傳媒有限公司,2012年第一季播出后,燦星文化總裁田明與華人文化等共同創立了夢響強音,從事音樂IP運營及藝人經紀。
實際上,表面上公開、公平的選秀節目,本質卻是為經紀公司篩選旗下藝人。“不簽約不晉級”、“十年長約”的情況,本已是整個行業的潛規則。
圍繞著合約的爭議,從來都沒斷過。
簽約才能晉級是否合理?
制作方舉辦一場選秀綜藝的成本極高,據公開資料,《中國某聲音》僅第一季的投資就高達1億。在高昂的費用面前,任何選手的夢想和眼淚都是蒼白的,追求收益,是投資制作者們逐利的天性使然,“勵志”不過是其披著的外衣。
在資本的眼里,李玟學員李嘉捷爆出的“50萬的轉座費”都是開味小菜,節目的最終目的是通過“不簽約不晉級”的規則,簽下一個個選手,為公司“造血”。
這樣的慣例可以追溯到選秀綜藝鼻祖《超級女聲》,節目收官后,包括冠軍李宇春在內的一沓歌手簽約天娛。唯獨沒有張靚穎,在當年引發了不小的業內動蕩。張甚至還成為后來選秀節目組引以為戒的案例。
花大價錢的主辦方,目的本是為自家公司挖掘藝人,從成本的角度考量也無可厚非。如果選手成名后就另覓新歡,豈非“賠了夫人又折兵”。因此對于不簽約的藝人,公司多會發冷板凳,如《中國某聲音》梁博獲得首屆冠軍后,因沒有正式簽約“夢想強音”,只參加了一場巡演便銷聲匿跡。
而對于解約的藝人,經紀公司的態度都是“得不到就毀掉”。樂華娛樂創始人杜華就公開發表過自己的觀點:希望建立產業聯盟,呼吁對解約藝人進行全面封殺。
選秀藝人和經紀公司的解約史,也的確是一部血淚史。
張杰在獲得2004年《我型我秀》冠軍后簽約上騰娛樂,快男比賽之后又有意簽約天娛傳媒,但原經紀公司索要解約費100萬,張杰無奈通過粉絲眾籌解約。
周筆暢解約費高達500萬,尚雯婕盡管表示“一分錢不想給”,但歷經雪藏、官司后,還是以700萬的高價解約。
“團綜”興起后,經紀公司之間的關系從競爭變為合作,各公司選派藝人參加比賽,最后成團。藝人來自不同的經紀公司,協調成本極高,主辦方更要設定晉級必須簽約,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后期成團演出順利。在實踐中,如果各方簽約并履約順利,的確達能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,如“火箭少女101”成團,就是藝人、公司共贏的結果。
藝人配合主辦方是否合理?
在選秀節目中,評委是主心骨嗎?或許,不然。
在《中國某聲音》的舞臺上,“因音樂才華而轉身,和因顧全大局而轉身”是每個導師都要面臨的選擇題。在“不簽約不晉級”的規則下,主辦方為保證目標選手晉級,自然要和導師達成某種默契。只是在今年的《中國某聲音》上,這種默契翻車了。
李玟聲淚俱下的控訴,更是將“藝人默契配合主辦方表演”的潛規則,踩的稀碎。
除了李玟,還有一些藝人對沒底線的配合節目做出抗爭。2017年,薛之謙在《明日之子》現場爆料:“節目組說不讓赫茲輸得太難看,所以讓我投赫茲一票,結果就因為這一票赫茲晉級了,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任何選手離開,那我辭去星推官的職務”。
在初代選秀如《超女》中,評委的陣容很混搭,既有多年藏身幕后的音樂制作人,還有電臺主持人。不少評委都是通過節目才被觀眾熟知,如柯以敏、黑楠等,因此她們評價選手時很大膽,幾乎沒有包袱。
如今的選秀綜藝,都是重金邀請一線藝人坐鎮評委。據報道,早在2013年,章子怡擔任《中國最強音》導師的出場費便有1200萬元。在高昂的薪酬面前,主辦方和藝人評委之間,不過就是加強版的雇傭關系。
“拿人手軟”,大部分藝人會選擇顧全大局,這當然也是一種職業修養,不需要過多指摘。李誕就在《吐槽大會》里說過,其實選秀比賽的評委不需要實力,只需要演技。對于評委而言,把內定好的選手自然選上去,就是最終的目標。
但隨著選秀節目在“花錢買位”、“苛待藝人”等負面新聞中變得“面目可憎”,也讓人思考長期以來藝人收錢辦事,在節目上完全配合主辦方是否合理。
李玟讓人共情,就是因為她的控訴呈現出了“真實的力量”,大家最不希望鏡頭前坐著的,都是照本宣科的工具人。
簽約十年是否合理?
在選秀圈,最不缺的就是選手對簽約年限過長的控訴。
2012年,徐海星沒有和《中國某聲音》簽約,她直言:“一簽9年,那時候我就三十多歲了。我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空間,更自由一些”。在《上海燦星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與李素萍(金池)其他合同糾紛一審民事判決書》中,也印證了這一期限。
這個時間,讓業內藝人都看不慣。在綜藝《令人心動的offer》中,何炅感慨:“一口氣簽下100個小鮮肉,一簽十年,捧其中一個當明星,雪藏剩下99個,逼著他們解約,賺解約費”。
對于經紀公司來說,培養一個藝人的前期成本動輒幾十萬、上百萬。為了控制投資風險,確保收益最大化,公司往往選擇集體簽約,以極低的成本囤“潛力股”,并重點培養人氣更高、實力更強的選手。如樂華就幾乎將全部資源給了王一博。
對于選秀藝人而言,他們在事業初期沒有議價權,為獲得節目晉升只能簽訂這份“賣身契”,等選秀的鎂光謝幕,卻發現才是噩夢的開始。2014年參加《中國某聲音》的陳冰,即使獲得那英組亞軍,也工作寥寥,被公司困了9年。
吳莫愁雖然人氣不低、演出也不少,但公司卻對她的事業毫無規劃,在各大商演中頻頻讓她唱那首《Price Tag》。在無限的循環中,她對音樂的熱情一度被完全消耗,最終在2019年退掉了全部工作,直到2021年才逐步復出。
契約精神是雙向的。公司為了確保一兩個頭部藝人長期留在公司,將同批簽約的人集體用十年期限鎖死,且無法全部兌現合約中的職業規劃。員工卻要遵守時間進行漫長的履約,離開還需賠付高額違約金,這樣情景著實殘酷。
“合規不合理”的超長合約,著實應該受到行業的管制。慶幸的是,如今已經有選秀節目在做出有益的嘗試。
2018年,騰訊視頻舉辦的《創造101》播出,該節目召集了101位選手,通過訓練、考核,最終選出楊超越等11位選手組成偶像團體“火箭少女101”出道,并和哇唧唧哇簽約兩年,為觀眾帶來了《卡路里》等神曲。
同樣是2018年的真人秀《偶像練習生》,陳立農、范丞丞等人在收官后組成男團“百分九”,相比火箭少女101,他們限定的時間更短,只有18個月,但依舊獲得了極高的聲量,入圍了全球華人歌曲排行榜年度最受歡迎樂隊及組合獎等榮譽。
在不長不短的時間里,選手們合力給觀眾帶來了許多美好的回憶,選手本人從練習生過渡到成熟藝人,事業上新高,公司也賺的盆滿缽滿,實現了共贏。
如今兩大團體均已解散3年,但絲毫不影響它們分別是國內知名度最高的限定選秀女團和男團,藝人也依舊在吃組合的紅利,被粉絲懷念,可謂有始有終。而和天娛、燦星等公司簽訂長約的許多藝人,則在漫長的合約里泯為眾人,人生的高光時刻永遠停留在了選秀舞臺。
資本可以永不眠,少年卻一去不復返。伴隨最近綜藝合約糾紛的風波,是時候出臺人性化的行規,在保障公司利潤的同時,也讓追夢者們唯一的“十年”不留遺憾。
關鍵詞: